【豆T】春秋(下)

BGM-春秋 请务必点开。

春秋(上)  春秋(中)



09.

争吵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谢锐韬不知道。他唯一知道的就是他和肖佳之间的矛盾变得越来越多,而每一次的争吵都会比上一次更加严重。

看似温柔的肖佳实际上并没有真的那么好脾气。谢锐韬记得上一次肖佳同他吵架——准确来说,那应该是一场冷战——是因为他想同肖佳出门看电影。是一部文艺片,谢锐韬选了两天才确定的影片,他想肖佳一定会喜欢。

时间正好是他们恋爱周年纪念日。

彼时肖佳正对着电脑敲打歌词,一行行冰冷的文字出现在显示屏上又随着光标的闪烁被全部删除。肖佳捏了捏自己酸痛的后颈,手边冷掉的咖啡变得更为苦涩,他皱着眉一饮而尽,希望这种苦涩能够给他足够的灵感。

就在这个时候,他听到谢锐韬的声音。

豆芽,我们出门约会好不好?

肖佳下意识的在脑海里过了一下他们上一次约会是什么时候,然后想起他们两天前才出门过一次,同样是谢锐韬抱着他的腰问他好不好出门约会。

其实肖佳不是一个喜欢出门的人,他更倾向于在家里翻翻书或是写写歌词而不是像谢锐韬一样到处跑来跑去的精力充沛。

肖佳开始不解为什么谢锐韬会有那么多时间,并且在恋爱中他甚至不愿意留给肖佳一点点自己的时间。

一个月两个月,一年两年,肖佳都可以迁就他。他有多爱他就有多想去迁就他的男孩儿,肖佳满足他一切愿望,切实际的,不切实际的。

但这到底不是长相厮守该有的模样。

肖佳在第三年开始感到疲惫,但他仍然愿意陪谢锐韬做他想做的事。

可这样的恋爱关系渐渐让肖佳觉得没有未来。

他说不去。

可是……

我在忙。

谢锐韬的脏辫都耷拉下来,他垂着头,盯住自己的脚尖看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将那句话说完。

可是……今天是我们在一起的四周年啊。

肖佳终于肯从电脑前转过身来。他坐在旋转的椅子上,谢锐韬看到他的眉头蹙出深深的沟壑。

肖佳问他,那很重要吗?

那很重要吗?

谢锐韬沉默了两秒,突然笑了出来。

 

10.

谢锐韬提出分手的时候很平静,他抬起眼睛,看到肖佳同样平静的脸。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就像是往常那样,肖佳那双谢锐韬曾形容过包含整个宇宙的多情的眼睛注视着他,问他你想好了吗。

谢锐韬点了点头。

他已经不再幼稚。不用旁人来提醒,他知道他们的感情走到头了。

谢锐韬想,或许自己在肖佳眼里还是幼稚的。他太想要那种轰轰烈烈的爱情,恨不能将最好的一切都捧到对方面前——独独忘记思考肖佳是不是愿意要。

肖佳靠在床头问他我们平平淡淡不好吗的时候,谢锐韬就该想到了。

可他心思细腻,却偏偏没有在意肖佳这句话的深意。

他们的爱情到底输给了现实。

谢锐韬瘦长的手指捂住脸,可他的脸颊也是干的,他的眼眶也是干的。没有眼泪,没有哭泣,谢锐韬只是捂住脸深深的呼吸了几下。

豆芽,我哋好般配,你知唔知。

豆芽,我好钟意你,你知唔知。

肖佳,再会了。

他的行李已经整理好,谢锐韬一手拉着行李箱的拉杆,一手按着门把手。他慢慢推开门,转回头的时候,肖佳还站在原地望着他。

他露出一个笑容,可肖佳却从他那双动人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些亮晶晶的东西。

肖佳不确定那是不是眼泪。

他突然意识到,他的男孩儿是不该露出这种表情的。

他明明应该快活得像个小天使。

 

11.

T仔,我们好般配。

T仔,我好钟意你。

谢锐韬,对不起。

 

12.

后来,谢锐韬撕掉了那张他保留很久的、在火车上写出的歌词。那张写满他们的未来的歌词。

他们已经不再有未来。

他离开肖佳的那天,南京下着雨。深秋的雨水带着深重的寒意落在谢锐韬的脸上,他一个人拖着行李箱慢慢的走,一步一步的走过所有一切肖佳和他曾经留下过痕迹的地方。细密的雨水逐渐打湿他的脸,谢锐韬的眼泪混合在雨中蓦然落下来,滚烫的划过冻得发麻的脸颊。

好可惜,真的好可惜。

他终于不再前行。

他蹲在曾经和肖佳接吻过的桥下,又一次用双手挡住眼睛,指缝中不断溢出咸涩的泪水。

原来他们真的不是那么般配,可他们又明明那么般配。

谢锐韬终于承认现实不是童话故事。谢锐韬的梦该醒了。

 

13.

    故事结束了。

在肖佳和谢锐韬认识的第十年,肖佳终于没能陪谢锐韬走过这个秋天。

 

终.

14.

与肖佳分手之后,我曾经一个人回到我们过去的房子里。那里很小,也很旧,但是已经被出租给了另一对情侣。我提着行李袋,透过没有关严的门看到男孩子搂着女孩子的腰,将她抱起来原地转了一个圈,两个人的脸上洋溢都是幸福。

是爱情的味道。

我笑了,因为我想起了我和肖佳。

我曾做过一个梦。

梦里南京下了很大的雪,整个世界都是白茫茫的一片,而我就站在肖佳面前,我们的头发上都落满白雪。

我说我哋好似白头偕老,而肖佳只是在对我笑。

醒来的时候,我的嘴角还保持着上扬的弧度,只是没有肖佳了

 

15.

我从未怪罪过肖佳的放弃或是后悔自己的离开,我知道我们的分开是必然的结果。

我不后悔我们曾相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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