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桥】回忆(上)

全城追捕的番外,盖桥篇。

黑道警匪paro。

《全城追捕》正文(已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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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份的下旬,香港早已进入炎热的夏季。

傍晚的时候刚刚下过一场小雨,细细密密的持续十几分钟便停下来,风挟带着湿润泥土的味道与海洋的咸腥吹到人脸上。

程剑桥叼着一支烟,手里拎的是便利店的白色塑料袋,袋子里面零零散散的装着几罐冰镇的啤酒。

他停下脚步,抬起头从高楼的夹缝中向上望去。火烧云的红色蔓延至整片天空,让程剑桥想起周延离开的那天,天空同样也是红得似血染一般。

——我欠你们一杯酒。

那天傍晚,周延站在码头上,身后的船还有半个小时即将起航。他没有刻意隐瞒身份,因为他的档案中已经是“确认死亡”。

海风吹得他身上黑色的中式对襟薄衫下摆烈烈扬起,他双手垂在身体两侧,手中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带。

也没什么可带的东西。

空手来,空手走。

除了这帮兄弟,周延在香港确实什么都没有。

——GAI哥,我……

程剑桥刚刚组织好语言开口,下一秒他就被拥入一个单薄但是温暖的怀抱里。

鼻尖萦绕的是熟悉的烟草气味,程剑桥缓缓闭上眼睛。

——什么都别说了。

周延搂着他,掌心一下一下拍在他的背后,实在像是在安抚小孩子的动作。

但是程剑桥沉默的接受了。

他在这个时候不合时宜的想起第一次见到周延的情景。

这个个子不高的男人穿着一如既往的黑色外褂,那天他戴了一副圆片墨镜,脚上邋邋遢遢的踩了一双深色的布鞋。他的手里盘着一串菩提佛珠,敞开的领口隐隐约约可以看到胸口一朵绽放的莲花。

程剑桥简直要以为他是一个神叨叨算命的。毕竟在香港,这样的算命先生多得很。

但周延显然不是。

他身上的气息让程剑桥感到熟悉——狠戾,血腥,以及并不那么正义凛然的江湖气。

从第一眼开始程剑桥就知道,周延该是一个讲义气的人。

程剑桥换了一只手去提塑料袋,他一个人慢吞吞的走在九龙区弯弯绕绕的巷子里,在一个拐角出钻进一栋不起眼的矮楼里。

楼梯间的昏暗让他一时间看不清东西,与人撞了个满怀。

“屌……”

他暗自骂了一声,眯起眼睛打量对方的模样。在看清那人的脸庞后,程剑桥愣了一下。

一个女人,四十上下的年龄,看起来很是亲切。

是程剑桥熟悉的人。

她毫不在意被程剑桥冲撞的一下,反而笑眯眯的问他:“同你一齐个男仔呢?”

“啊……噢!GAI哥啊佢返屋企去啦。四川,you know。”

“噉啊。”她说,拍了拍程剑桥的后背,“我走先啦,你一个人小心D啊。”

两人错身而过,程剑桥下意识的避让了一下,让她先走下楼梯。

然后他一步一步踏着老旧的水泥阶梯向上走,不紧不慢的抽完最后一口烟。火星在昏暗的楼道里落在地上弹跳两下,程剑桥抬脚踩上去撵灭,而后继续向上攀爬。

刚刚的女人是他和周延回到这间公寓时一起认识的阿姨。

她向来对他们不错,即使知道他们的职业并不是什么正经工作也没有任何排斥,甚至会在逢年过节为两人送去一些自家制作的食物作为礼物。

公寓是周延租下的,平日里并没有人会来住,但程剑桥知道周延会在受伤的时候回到这里替自己消毒包扎,所以他也常常定期回来将医药箱中缺少的部分补充完整。

偶尔他会撞到周延恰好在这里,那个男人并不乐于让自己的伤口暴露在他人眼前。那一天他的态度很差,操着一口家乡话,瞪着通红的双眼叫程剑桥滚出去。

程剑桥耸了耸肩膀,毫不在意周延的语气如何。他迈着轻快的步伐踏入房间,在周延锐利的目光下放下怀里抱着的医疗用品。

——GAI哥,我来帮你。

——用不着!

周延的腰侧在流血,他的衣服已经被沾得全是沉甸甸的暗红色血迹。程剑桥站着,目光落在他身上。

没有任何多余的思考时间,程剑桥在周延身边蹲下,不顾他的大声呵斥,掀开他的衣服下摆看了一眼伤口。

不是很严重,只是些皮外伤,虽然血流得有些吓人,但远远到不了需要缝针的地步。

幸好。程剑桥暗暗松了一口气,他可没有条件在这里给周延动手术或是进行什么其他复杂的处理,那必须要去医院才能完成。

——我只是想帮你,GAI哥,我么得坏心眼噻。

他低着头嘟囔着家乡话,麻利的将酒精棉球与外伤药从那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里捡出来,然后点燃打火机的火焰给镊子消毒。他用镊子尖儿夹着棉球一点一点将周延伤口旁边的血迹清理干净,手法熟练的替他敷上药粉之后包扎妥当。

期间周延一言不发,程剑桥也安静下来。他们在沉默中完成了一例完美的外伤处理。周延在纱布打好结后活动了一下肩膀,起身要离开,而程剑桥仍旧半跪半坐在地板上。

他随着周延的动作抬起头。

——GAI哥,你往哪点去喃?

——GAI哥,你这伤啷个弄的嘛?

——GA……

周延听着直闹心。他抓了抓头上的青茬儿,头疼的看着程剑桥说,你烦死个人咯。

可程剑桥还在锲而不舍的追着他问。他问一句,周延不告诉他,他就拽着周延的衣角不让他离开。

周延被程剑桥磨得一点办法都没有,只好重新坐回地板上。他盘着腿,双臂交叉抱在胸前,视线率先被程剑桥鼻梁上那副花花绿绿的墨镜吸引了。他一瞬间觉得自己的脑壳比伤口还要疼。

——啷个给你买的眼镜儿。

程剑桥听了立刻摘了墨镜,自己掉个儿里里外外看了一圈,最后抬头问周延,咋个嘛,不好看噻?

一句话问得周延哑然,那句丑死了愣是卡在嗓子眼儿没能说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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